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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发表于 2010-07-28 14:52:36  



作者:小狼/類別:作品分析及評價, 香港動漫研究所期刊 /瀏覽次數: 4557

  動畫版《死亡筆記》(《Death Note》)剛在本地的電視台播映完畢。這套動畫和漫畫,在坊間有不錯的知名度,在動漫迷中也獲得不少讚譽。雖然,到了後段的劇情,被人們批評像角色預先偷看劇本多於靠推理,隱藏設定又愈加愈多,但這並不是本文的論述範圍。

  本文想探討的,不是劇情,是作品反映的思想。撰寫此文前,筆者做過一些資料搜集,看過一些網上發言,大學動漫學會的文章,以及坊間報章、雜誌對此作品的評論。絕大多數都是讚賞它有深度,但所謂的有深度,大都只是說它打破了《少年Jump》的健康熱血元素,探討了人類死亡和罪惡,以及討論夜神月是否「忠」角等等。有些文章作者甚至說,假若他有「死亡筆記」,將會如何使用云云。

  很少的評論能準確指出《死》能反映的訊息或現象。我看到的文章中,能做到這方面的,有湯禎兆在其著作《命名日本》裏的文章。湯禎兆在文裏,指出漫畫裏兩大對壘的主角──夜神月和L,所持的都是「強人主義」。就我的消化、理解,所謂「強人主義」是認為成為最強的、能在殘酷遊戲中驕傲地活存下來,站着最高之地,就代表他是對的。這種強人的主張,是目無一切的。除了我自己外,其他人全都是自己棋子,任由自己利用、擺佈、魚肉,成為犧牲的工具。

  即使被視為所謂「忠」的、要偵破罪案的一方──L,也是如此,他對眾FBI、南空照美等人的死亡的反應,也是認為自己是一時失敗,但最終會成功,而不是常人會有的悲痛、哀傷。我們可以想像,在殺手的一方──夜神月,所反映出來的人性陰暗自然更進一層。

  說得直接點,夜神月的所作所為,充份表現出他的法西斯極權主義。所謂「法西斯極權主義」,有一種人所共知的說法,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,希特拉的納粹主義。

  在故事的開始,夜神月得到「死亡筆記」後,他決定利用它來把一切罪惡消滅,創造出人人守規則的美麗新世界。這是一個很冠冕堂皇的漂亮理由、主張。但,歷史上許多泯滅人性的法西斯政權,也是由類近的,甚至相同的漂亮理由而開始。

  然而,夜神月的主張,不見得是世界裏的唯一真理,他的主張有多處可供商榷、質疑甚至反證、推翻的地方。如果在一個權力分佈平等、運用妥善的社會中,夜神月有這種想法,他有權提出來,其他人也有權以道理去論述,只要討論是理性,參與討論的人獲平等對待,討論沒有外在權勢干預,理應可以在這過程中,就消解了極端的、會導致極可怖後果的因素。

  不過,夜神月他跳過了這步驟,直接運用他的權勢,去發動或進行實質的行動,一廂情願地強迫其他人服從其主張,甚至自視為新世界的「神」。這是他邁向納粹的第一步。

  而他的實質行動,竟然是殺人。這是他邁向納粹的第二步。不論別人的種族、膚色、性別、性向、年齡、身份、信仰、信念、習慣、思想、行為,與我們有什麼分別(而這些差異又是我們不喜歡、憎惡的),甚至在客觀上確實犯了違背人類文明的過錯,我們作為另一個人,真的有資格去用權勢消滅他嗎?夜神月認為有,秦始皇認為有,東條英機認為有,希特拉也認為有。

  但,人類追求的文明,知道大家應彼此尊重,以愛服人。種種的差異,即使不喜歡,也不應排斥拒絕,更遑論殺害。法律與道德,亦應尊重不同的差異,包容不同的習慣行為。對於客觀上違背人類文明的過錯,着重教化、啟其思明其智,對於已犯者,懲治得勿枉勿縱,恰到其份。

  即使初期夜神月只殺罪犯,但他信的只是自己的權勢。而他不分輕罪、重罪,甚至只是疑犯,都一律格殺,無視可能會冤枉殺錯,不理會別人會否罪不至死,把自己推向濫殺之路。

  現實生活中,未必人人有權勢可以物理上殺人。但因為身份、信念、習慣等不同,就輕易異化、妖魔化他人,發起實際行動排斥他人、「批鬥」他人的,卻多得很。如香港的明光社、美國的極端基要派,他們正用這樣的邏輯,異化同性戀者或一些不同信仰的人,並認為自己有權、有道理去發起排斥他人的攻擊性運動。其實與夜神月或希特拉,是同一套邏輯。

  夜神月邁向納粹的第三步,就是殺害本非他主張中要針對的,卻在反對他見解的人。他殺死前來偵查的FBI,殺死他的異見份子。這些人都不曾犯過罪,都不是夜神月那套「美麗新世界」主張裏應被殺死的人。夜神月到此已完全走火入魔,被自己那無人能阻的權勢,反過來操控回自己。為了保持自己的權勢,或者使自己感覺良好,他不惜殺掉這些人。甚至L還推理過,說假若封鎖全國的罪犯消息,使他殺不到罪犯,他更可能會殺死一般平民。

  可憐又可悲的夜神月,對此卻毫不自知。他會自己找藉口去把自己的殺人行為合理化,並繼續覺得自己這樣殺人是對的。事到這裏,法西斯極權已完整地造就了夜神月,也完全地蠶蝕了夜神月。

  說到這裏,對,作品描繪了無空一切的強人對壘,甚至描繪了法西斯極權的世界,那又如何?我們想想,這種美麗新世界中,我們若非夜神月或L,只是一般的人的話,會否活得快樂、活得積極、活得正面?能否避免為隨時害死你的極權,而憂心忡忡,反對也不能?這樣的「生存」,有誰會喜歡?

  回看此時此刻的地球,真的有權勢殺人的狂魔仍有許多,更多的則是種種自命正義的歧視、排斥、異化,在凡人中挑出與自己有差異的,加以逼迫、批鬥。《死》世界中的陰霾、血腥與恐怖,正好提醒我們有必要以「納粹夜神月」為鑑,有必要為人類的人文價值努力耕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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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楼 发表于 2010-08-01 15:51:17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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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楼 发表于 2010-08-01 16:26:39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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